丢弃捡拾爱好者

游园惊梦

Kent:

有一天,我问她,你最想要的是什么?
她说,有人关怀我,惦着我。
我说,得月楼里,那些狂蜂浪蝶呢?
她说,他们只是欣赏我,想占有我,那是不同的。

火柴擦着磷面燃出一点微光,容兰的手拈着它递向嘴里的那根纸烟,火光由尾部渐渐往上爬,像株缠墙的青藤,沾满水墨的钢笔书在纸上,沙沙作响。古翠颔首刺绣,娥眉微挑,朱唇翕动,吟唱着她在容家寿宴演过数遍的《皂罗袍》。
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。
屋里焚了法国熏香,黑琥珀与乌木佛手柑,似乎试图盖尽浓浓的鸦片气息。窗外春色满园,黄鹂啁啾,容兰照旧在写日记时望向那片绿荫茂密的地方,企盼油得深棕的门扉开启,再走出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。
邢先生最终还是回了南京。他不愿在这段暧昧关系中停留甚至犹疑,男人是如此果决,欣赏你时,不惜砸下千金只为日日拥美人在怀;觊觎你又无法逾界时,便拿精忠报国作借口,自此不相见。
所以留下两个孤寂的女人,扮演杜丽娘与柳梦梅,合作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”。
容兰眼角滚落一滴青丝泪,三十载韶华早付诸东流,唯独古翠依稀修美,她的脸庞,沉淀着曾经得月楼时的风光,纸醉金迷与狂蜂浪蝶,像烟雾一般,一吹,就散了。
“有时间,请邢先生来家里吃饭吧。”
古翠将针插在鸳鸯肚腹,暂罢她为打发闲暇习惯了数年的娱兴。
“一个人在外,很寂寞的。”
容兰不知回甚么好,捻灭烟走至她身边,双手抚摸着丝绸缎料裹覆的纤弱肩膀,低头凑她耳边,叹了一口长气。颈间素绿的珠子打响花梨木椅,容兰已经很久没穿西式礼服,梳男人才梳的背头,她身为女人的柔媚在遇见那位已远走的代课员时就被激发崭露。
“还记得你初进容府,表哥说你唱昆曲时的模样,活像个观世音菩萨。”
“我早想劝你借了鸦片,但你的脸在烟雾中迷惘,又是那么的美。”
苏州的青砖乌瓦,栏井雕花,深窄弄巷,这些景致难道没有南京的美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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